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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小山村,出身贫寒,10岁种过田、12岁打过工、17岁上过大学、18岁后当过兵,30岁后空降都市,边学指挥边学新闻写作,边基层机关工作边业余发稿,边打球边下棋边思考,一个闲不住的人,一个热情正直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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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"民任焉"化解"民无信"  

2009-07-25 11:10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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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邵建专栏

    近日媒体报道,石首事件之后,死者家属的五位成员因涉嫌扰乱公共秩序而被当地警方拘留。问题在于,事件发生过程中,死者家属和当地政府已经签过免责协议。为了平息当时事态,死者家属同意火化尸体,政府则对其家属在事件中的行为免予追究。可是事后,当地政府不讲信用,动用手中的公权,对死者家属进行秋后算账。

    还是古老的春秋时代,孔子就强调政治必须取信于民,所谓“民无信不立”。就石首事件而言,政府一再宣称死者是自杀,可是民众就是不信。事件越闹越大,最后惊动上层政府,不得已出动数千武力。事件虽告平息,但回头反思,如果民众对当地政府有基本信任的话,它还会成为一个惊动全国的事件吗?

    “民无信不立”,出自《论语·颜渊》,这里不妨与“肉食者”一道温习:子贡问政。子曰:“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”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”曰:“去兵。”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”曰:“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”当子贡向孔子询问国政时,孔子强调了三点:(政府)要有足够的粮食、足够的武力和民众对它的信任。但,子贡显然想知道这三者谁更重要,他追问:如果必不得已要去掉的话,这三者谁在先呢。孔子的回答是“去兵”。子贡不依不饶,如果剩下的两者也必得去掉一样,又是谁在先呢,孔子说“去食”。子贡用减法终于从孔子那里获得了为政最重要的一项:“信”。此即“民无信不立”。可以看到,石首事件闹到不可收拾,正是“民无信”的结果。它所以不能靠“去兵”而解,盖在于民众对那些肉食者的话,未信之矣。

    然而,“民无信不立”正在遭遇曲解。据我的一位朋友告知,“百家讲坛”上的论语心得专家把此句解释为“老百姓要对国家有信仰”。这不但违背孔子本意,而且颠倒了国家与民众在“信”的问题上的责任主体。根据上下文,该句的意思是:对民众来说,政府没有信用就立不起来。这是很清楚的表示,它并没有也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。但论语专家在“百家讲坛”上大放厥词,于关键的地方扭曲孔子。且不说这里的“信”只是信任、信用,无以作信仰解;更在于孔子凡是谈及政事,总是对为政者提出要求而不会对民众提出要求(前者是政事的责任主体)。要求民众对国家有信仰,一部论语找不出这样的蛛丝马迹。如果换以现代视野,国家由政府代表,政府由民选产生,民更不会对由自己产生的对象表示信仰。信仰的对象属于形而上,任何一种国家都是世俗形态的,它无以构成信仰的可能。何况信仰的另一面是服从,并且是无条件的服从,就像信徒对上帝一样。该专家看来是不知孟子的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”,否则何以将“民无信不立”反转为民众对国家的信仰。如此释经,不但“曲学以阿世”,更“枉道以从势”,值不为学者所取。

    至于石首地方政府事后不痛定思痛,却大力拘留死者家属,并公然置有约于前而不顾。它不但不想修复自己破损的信用,反而往信用破产上又跨进一步。《论语·尧曰》:“信则民任焉”,如果一个人能够取信于民,民众就任用他;反之则不任。然而,民任问题是一个老大难,尽管这样的观念,与西方民主颇接近(“民任”几类民选)。当然,有专家指出,孔子不会有民主思想,此句应为衍文。是的,孔子的政治是贵族政治,不是平民政治;它是世袭的,并无民任之可能。但,正如我们不需要把现代思想强加给孔子,却也不妨从古老的传统中寻找现代思想的资源。此句即使为衍,亦不外于后来的儒家系统。儒家历来有“民贵君轻”的民本倾向,从民本到民主,并非没有逻辑上的发生可能。我倒希望那位论语专家能对此句作一次知识考古,看它衍自何时又出于何本。这,其实是在考察儒家传统中的先贤民主何时破题。

    在群体事件频发的今天,地方政府是否能够取信于民,业成严峻考验。一味希望执政者能记取“民无信不立”的古训,恐怕不能解决问题。解决之道,还在于制度层面上推进“信则民任焉”。官吏的产生由民任而非官任,早已是现代政治的基本要求。如果体制能尽早着手此一问题———即以“民任焉”化解“民无信”,庶几可以一定程度上缓和政府的信任危机。

    (作者系南京晓庄学院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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